夏天晚上，老王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在柏油路上留下一串黑点。他头顶的狗日太阳还没落，毒辣辣地烤着，蝉声聒噪得跟要跟他急眼似的。要搁平时，他早回工棚睡觉了，可今晚不一样，他盯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 capitalization grams》书，嘴角抽搐着直笑。

这天，老王又从同一天里醒了。

早上七点四十五分，他准时踩着点冲进工地大门，跟包工头赌气似的扬起脸吼一声“老娘今天就非要把这排砖垒好不可”，结果转头就看见隔壁班的王建国，那家伙正顶着俩黑眼圈，愣愣望着他，眼神又惊又疑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，“没长毛啊？”

王建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个豁牙：“嗯，毛没了！恭喜啊兄弟，恭喜啊！”

老王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背过气去。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熬夜看球赛，喝高了拍着大腿说“老子要是能再活一次，今天必须把那娘们……”结果吐得的天翻地覆，第二天起来照镜子，下巴上居然多了撮黑毛，跟那老光棍似的。

该死的，老天爷你是要搞啥恶作剧？老王心里骂咧咧，可脑子里却突然“嗡”地一下，无数个昨天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哗啦啦往脑子里砸——昨天他怎么骂那个女售货员，昨天他怎么跟老婆吵架，昨天晚上又怎么对着啤酒瓶吹牛逼说要当包工头……

电光火石间，他突然明白了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喉咙发紧，“我他妈……被困在昨天了？”

王建国拍着手大笑，指着老王：“卧槽，真的！老王，你骗我的吧？昨天你不是还说昨晚吐到缺氧呢，醒来一照脸，嘿！毛都秃噜了！”

老王蹲在地上，看着自己干瘦的手指，突然觉得特别没劲。他是个壮劳力，干这工地搬砖砌墙最是吃力，可这一天天循环往复，别说攒钱娶媳妇了，连根烟都抽不痛快。要是这样下去，他这把老骨头得先被累死，还是被憋死？

烟屁股烫屁股了，老王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他站起身，看着王建国，眼神突然变得很凶：“你猜，我活了多少回了？”

王建国吓了一跳，摆手道：“别吓我啊，哥们儿，你今天……今天正常得很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