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峰只觉得眼眶都冻得发疼。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里面裹着一件更旧的的确良衬衫，针脚都成了白色。手里攥着五毛钱，那几张纸币皱巴巴的，像几年没见天日的残叶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得想办法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得很远。街边的早点摊已经收了，只有角落里一个王老头还在卖冰棍，破旧的马车吱呀作响，晃着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甜筒。林峰咽了口唾沫，那点唾沫在嘴里也冻得发僵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路过那个公共柜台电话亭。玻璃门上结着霜花，像一幅抽象画。林峰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现在他手里有书，有个模糊的想法，可没路子实现。

“就……就从这开始？”他深吸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一股陈旧的海泡石味，脚踩上去软绵绵的。他踮着脚摸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，塞进话筒旁边的槽里，听筒冰得像块冰疙瘩。

“ meaningful”（什么意思）？林峰皱起眉，对着听筒吼了一声，震得自己耳朵嗡嗡响。外面的风还在呜呜叫，电话线像天线一样晃荡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这信号！”挂了电话，林峰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
回到那间租来的地下室，逼仄得只能放下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。煤油灯在桌上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他翻开《计算机体系结构》，手指划过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。

“这个架构……如果能用……”他盯着书页上复杂的电路图，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“如果能把它简化……搞成适合国内那破机器的……”

他猛地砸了一下桌子，把书合上。电脑！那帮老家伙还在玩苹果麦金塔，什么图形界面，什么鼠标滚轮！他们连BASIC都还在啃。林峰记得，1985年国内第一波PC刚入殓，用的是盗版的Z80芯片，那速度……

“不行，得搞一个自己的。”他咬着牙说。这想法有点疯狂，他连个键盘都没有，更别提开发环境了。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“搞它！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峰像疯了一样。他混进厂里，什么累活都干，就为了攒够买零件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