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在炕边转了两圈，最后扒拉了扒拉着地铺上还没晾干的草药，唉声叹气。她姐王翠莲躺在床上，脸蜡黄得跟刷了层白漆似的，眼睛半睁半闭，身上盖着厚被，就剩下呼噜呼噜喘气的动静。

“姐，你咋还不起来？”王翠花凑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她姐的脸，哎呀一声缩回来，“烫得跟烙铁似的！”一股冷汗顺着王翠花额头流下来。

屋外风刮得呜呜叫，一阵阵冷气往窗户缝里钻。王翠花搓了搓胳膊，心里头直打鼓。她姐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大夫都说得慢慢养着。可这天气转凉，屋里又没生火盆，估计是着了凉。

王翠花坐在炕沿上，盯着地上那几包草药发呆。这是她早上刚去村头李家药铺抓的，据说能润肺止咳。可李大夫也说，得喝一个月才能见效。一个月啊！她姐这状态，能撑一个月不倒在炕上就不错了。

正想着呢，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翠花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李老实。他手上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个硬邦邦的土布口袋。

“翠花，我回来啦。”李老实把篮子往墙角一放，扭头就往里屋看，“你姐咋了？”

王翠花赶紧迎上去：“人还躺着呢，老中医刚来看过，说得养着。”

李老实叹了口气，把布袋往炕边一扔：“行，我先给你姐煮点姜汤暖暖身子。我山里摘了点野菜，也带给你们吃。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：“野菜？！好嘞！”

等李老实往灶台边走，王翠花赶紧把那几包草药往旁边堆了堆。她可没想把那玩意儿晾在炕上遭灰尘。顺手抄起竹篮子，拎到院子里，把草药摊在柴火垛顶上，让风吹风吹。

阳光刚露出来一点点，可院子里还是阴冷得紧。王翠花盘腿坐在柴火垛上，一边晾草药一边琢磨。李老实这人啊，真是踏踏实实的庄稼汉。上山砍柴，下地干活，从没见他抱怨过。可这年头，光会刨食也不行啊。

她想起村里王老二，去年买了台二手拖拉机，结果开不到地里就抛锚了，亏得人家借了钱才修好。再看看李老实，家里啥现代玩意儿都没有，就一匹老马，两头牛，几亩薄田。要搁以前，这户人家早该揭不开锅了。

可现在呢？现在李老实上山砍的柴，能卖几个钱；地里种的菜，能换点油盐钱；他手巧，能修东西，还能帮邻居们打打零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