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林薇那俩字还挺扎眼。借钱。我瞅瞅日期，入手不到十分钟。这年头，联系个老同学，第一句话就得先开口要钱，挺有意思的是吧？

我抬手就抓起烟灰缸，往桌上一扔。哐当一声，火星子顺着烟灰往下掉。烟灰缸底下压着半包碎烟头，一股子焦糊味儿一下子就弥漫开。我叼上根没燃过的，点燃火柴，火苗子一窜，烟头没捻准，给捻灭了。得，重抽一根。

林薇这姑娘，我印象还蛮深的。大四那年，她在学生会管外联，人挺机灵，就是谈恋爱有点……嗯，跟她那男朋友似的，上蹿下跳的，最后也不知道咋闹的，听说分手后挺难过的。后来大家各奔东西，我这当歌手的，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对她那印象就越来越模糊了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到我眼睛上，有点刺。借钱。得，又是这个。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，想回个消息让她自己慢慢说。可手指悬在半空，又停住了。

林薇她能打来，说明是真遇到难处了。上次同学聚会，她喝多了，还跟我说她男朋友跟人跑了，留她一个人在北京过不下去了。具体是咋回事，她也喝得稀里糊涂的，就记得那男的跟个富婆好上了，还把她绿了。后来她回老家养了段时间伤，又咬牙跑出来，说要闯出个人样来。现在看来……怕是又栽坑里了。

我这人吧，记仇是记仇，但帮人也不手软。以前有个哥们儿，喝醉了找我借钱，说家里老人生病缺钱。我二话不说甩给他一万块。后来他人品不坏，后来也还钱了，还给我拉了不少活。可有些人呢，你给了点小恩小惠，就当是欠了个人情债，觉得你是欠了他的一样。

我手指还是没动。这年头，人情味儿越来越淡了。林薇要是真需要，我违规是违规，可要是不给她，这同学情分，怕是也到头了。

我又吸了口烟，呛得咳嗽两声。烟味儿在屋里越来越浓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留下一道灰蒙蒙的划痕。我去吧，磨叽啥。

我抓起外套起身，把还没抽完的烟往桌上一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楼道里冷风一吹，脑子反而清醒了点。林薇，你要是真有急用，我给你转五千。不够，你跟我说。够，别折腾了，找个靠谱的人咨询咨询。别拿这种话随意开口，学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