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厅的灯光太亮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林默站在麦克风前，衬衣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麦克风测试音传出来，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是最近熬夜写歌落下的痕迹。

台下黑压压一片，记者席和观众席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，隔着那层墙，他看不到真实的人脸。他习惯了这样，一个人在舞台上，对着空气唱歌。

“下一个，林默《秋日私语》。”主持人拖长了调子报幕，像是在猫戏老鼠。

掌声像是迟来的回应。林默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微笑。歌是上周刚写的，关于失恋，关于一个人的秋天。写的时候手指发抖，现在唱出来，还是有点抖。

前奏响起，电吉他和钢琴交织，像两条缠绕的藤蔓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踩灯板的脚尖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，而不是那双在闪光灯下眨来眨去的眼睛。

“你说秋天就该落叶……”歌声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，“……我说冬天才能见雪。”尾音落在最后一个和弦里，尖锐又落寞。

掌声 Photographer 应急收停下来。音乐停的瞬间，掌声像潮水般涌来，带着空调的冷气，砸在脸上。林默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谢谢，又像是在说，快结束了吧。

结束这一场演出后，是签约五年的音乐公司老板的咆哮。李总，人如其名，说话嗓门大得像是要掀了房顶。他唾沫横飞地指责林默的新歌“太矫情”“没市场”，最后甩下一句“你看看你，像个无业游民”，摔门走了。

林默靠在后台冰冷的墙壁上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他拿起最新一期的《都市诗人》，扉页上印着他的头像，旁边是他填词的一首短诗。合上书，盯着窗外，写字楼像一排排铁盒子，把天空压得很低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一条匿名消息：“哥，帮我投票。”

林默皱眉，划开一看，是粉丝群的消息。他突然想起，自己有个手机号还是高中用的，绑着唯一的粉丝群。这些“花痴粉丝”，除了给他发弹幕，偶尔也骂他太装，骂他不会写真实生活的歌。

他叹了口气，手伸过去点了个“拒投”，想了想，又取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