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儿骂完，摔门回屋了，留下我站在那儿，耳朵里还嗡嗡嗡地响。我嘴角抽了抽，嘿，泥腿子出门就是容易丢人现眼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那嘴皮子利索是真利索，就是内容太那啥了。

两个娃早就捂着耳朵跑到一边去了，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看我：“妈，他又骂我们没钱是吧？” “嗯，”我蹲下身，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，“他说我们穷，那我们就让他看看，有娘的孩子不吃穷。” 大宝不吭声，但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，小脑袋也点了点。

得，这事成了。王胖儿说得对，咱家确实穷，锅都醒了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想挣钱？可怎么挣钱，不能光靠哭穷或者指望别人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先从哪儿开始呢？对了，他那身破棉袄！看着就不得劲，洗得那叫一个白，但我敢打赌，那料子肯定糙得能磨破手指头。我回头刚想叫两个娃回家，就看到王胖儿那猪样又晃悠出来了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布包。

“我说……”我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心里已经有数了，“今儿阳光这么好，站那儿碍事。你那点破布，要不搭理我，我帮你晒晒？”我特意把他的棉袄往他脚边挪了挪。

王胖儿斜睨我一眼，没好气：“晒？那玩意儿晒不晒都一块破布。”他嘴上不饶人，那破布包倒真往我脚边放下了。

我嘿嘿一笑，弯腰捡起来。“那可不，一块布，晒干了能当引火纸，总比留着占地方强。”我左右看了看，没外人，就解开了布包，哗啦一下，三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倒了出来。其中一件，还是他奶奶的寿衣，不过缝了两面，勉强能套人。

王胖儿脸色瞬间就变了，想夺回去：“你干什么？谁让你碰的！”他伸手就抢。

“哎哎哎，”我手快一步，“别急嘛，我刚看着顺眼，想试试洗洗，看能不能像城里人那样，把旧衣服弄干净当新衣服穿。”说着我，已经卷起袖子，拧开水龙头。
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热水冲在旧棉袄上。王胖儿在旁边跺脚：“你疯了吧！那皮肤哪经得起这么烫！”

“经不经得起试试，”我头也不抬，麻利地搓着，“总比你天天穿着一块搓衣板走道强。”泡沫很快在棉袄上积起，我看着那白净的泡沫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