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儿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往墙角一甩，气哼哼道：“我呸！穷得叮当响，还跟我这儿显摆！就你那点钱，买套像样的衣服都得掏空锅底！”他指着我身上那件勉强还算整齐的灰色灯芯绒外套，眼神里满是鄙视。

得嘞，您可算说对了。这外套，是我上辈子攒了好几天的菜票，托人拿去镇上缝补浆洗过的。料子是真不咋地，但要和这墙角的破麻袋、歪七扭八挂着的几件看不出原色的打补丁衣服比，还算得上体面。

我拿起小木凳子，慢悠悠走到他面前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睛却不看他，盯着地上那件棉袄。棉袄是头些年做下的，领口都开了线，袖口也磨得露了毛，边缘的补丁更是五花八门，绿一块蓝一块，活像打补丁的狗皮膏药。

“胖儿，你看这棉袄咋样？”我故意拖长了声音，手指轻轻摸着那洗得发硬的布料，“是不是衬我？”

王胖儿没好气：“衬你个头！土！土得跟个老农民似的！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出过力的知青，我才不搭理你呢！”

哟呵，还来劲了是吧？我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是是是，我在你这眼里就是老农民。那你看看，这棉袄，是不是比你身上那套破得还严重？”

王胖儿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他身上那件棉袄，真是破得提不上话，左肩袖口是个大洞，用几根草绳胡乱系着，右腿膝盖处补了三块颜色各异的布头，风一吹都能掉下来。里子更是扯了块尿布，还洗得发黄。

他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嘴上还不肯服软：“你那……那是你自己的。我的是……我还能怎么样？”

“那当然，”我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几张崭新的票子，“王大壮，你媳妇上个月在县城医院拿药，还剩下这点钱。家里最近粮票也快挪不动窝了，你这又没挣着什么，留着干啥？”

王胖儿眼睛猛地瞪圆了，一把抓过那布包，手都有些颤抖：“胡说！我……我这不是攒着吗？”

“攒着？”我笑了，“攒着让你继续待在家里，等哪天彻底穷死了算账？你这身子骨，再累还能累死？不如拿着钱，去镇上置办点正经东西。买件像样的棉袄，再置办点油盐酱醋，不然我们家迟早得让你毁成猪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