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儿一嗓子吼出来，屋里顿时静了一下。老娘正对着镜子补妆呢，正红的唇膏都快蹭到眼角。见他一脸愤愤，我噗嗤笑出来，“踹你？我那是在练铁砂掌呢，手劲太大了，一不小心就……”

指了指地上那杯洒了一地的豆浆，我慢悠悠地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把嘴角，“这牌子豆浆可金贵了，妈白给咱家的，弄脏了多可惜。”说着，我故作心疼地摸了摸王胖儿的小胳膊，“胖儿啊，你哥就是闷骚，打个架混的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学问是没得挑的。”

王胖儿斜睨我半天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“阿姨，你少扯淡！他刚刚明明就是故意的！他上次打我屁股，说我不许去玩，这次还踹我！”

“哎呀呀，”我夸张地捂着额头，作痛状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会看眼色？你哥那是看得起你，想拉你进他帮派呢。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家里穷，不能随便跟人打架，你倒好，往枪口上撞。”

王胖儿被我逗得“噗嗤”笑出来，但还是不服气，“我才不信呢！他就喜欢欺负我们，上次李家的小狗咬我，他也不管！”

我看着窗外，抹了把脸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去给你哥送水吧，他肯定渴坏了。”心里琢磨着，王建国这家伙，还真是个泥腿子。打起架来倒是真狠，但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，除了扎小辫儿，真看不出有啥坏心思。

把王胖儿轰出门，我赶紧又补了层口红。镜子里的人儿，看着倒是光鲜亮丽。可我知道，这日子是没法过了。男人是泥腿子，还带着一身土气，这婚得离。

刚把王胖儿哄走，王建国就晃悠进来了。一身脏兮兮的蓝布工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带着黑乎乎的煤灰。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我气不打一处来，“又去哪疯？家里没饭吃了你也不管管？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老婆子，我这不是想着办法嘛。跟老张商量了，下个月去钢厂当工人，包吃住，还能攒钱！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冷笑。钢厂？那可是重活，他这胳膊能受得了？本来想让他去商业城打工，至少能学点技术，他倒好，直接选了最苦的。“行啊你，真有两下子。”我不冷不热地说，“不过，我家胖儿还小，你得有人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