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村里传我快
“嘶……”我揉着后脑勺,视线晃悠着适应这过于明亮的顶光。这是哪儿?土黄色的天花板,几根晃晃悠悠的电线杆子垂下来,离得近了都能瞅见上面积着的灰。
等等,那身味道?
我猛地坐直,掀开身上这床打了好几个补丁、硬得跟石板似的褥子,一股混合了汗臭、烟头烧过的焦糊味和廉价肥皂味的东西直冲鼻腔,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
“醒了?”一个沙哑得能搓沙子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
我抬头,入眼是张黝黑的脸,眉毛浓得像两把小扫把,往下压着俩小眼睛,此刻正瞪得溜圆地盯着我。
这人……
长得挺凶啊。
我回过神来,这是哪儿?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,零碎地散着。前一刻我还在医院里,对着那组天价的账单欲哭无泪,下一秒就……穿越了?还附赠一个同样身无分文的陌生男人?
我扯了扯身上同样粗糙的棉布衣服,一股酸爽涌上心头。这布料又硬又皱,摸上去像砂纸,活像是给牲口穿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试探着开口,声音干涩得能掐出水,“这是哪儿?”
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黄得发腻的牙,活像刚啃完土豆。“村里。”
我更加懵了。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我这身打扮,再看看这乱糟糟的屋子,怎么看也不像城里来的。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带着俩娃的重生妈,怎么就成了这……
“哟,醒了?醒了就好。”男人几步冲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拽倒,“昨晚把你背回来可费劲了。”
我手腕一阵酸疼,有名有姓地问道:“我……是谁?”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比划着指了指我,又指了指自己,喉咙里滚了滚:“你是我媳妇。”
媳妇?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破衣服,又摸了摸脸,这哪儿像媳妇,简直像捡来的。
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!我说你这人,怎么都这么贵人病!昨晚要不是看你晕得人事不省,我老李能让你躺这儿?”
老李?我更懵了。这称呼……这时间线……难道我真的穿越了?还成了个土得掉渣的九零农村婆娘?
这怎么活啊!
我脑子嗡嗡作响,盯着眼前这个面相粗犷、身上沾满了泥土地气的男人,越看越觉得他像个人形怪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