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松蹲在自家的荒地，手里攥着把锈得能刮战术糨糊的铁锹。他今年十六，脸膛被太阳晒得跟刚烙出来的热点狗不理包子似的，黝黑里透着股子痩弱，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底子。

“妈的，又挖空了半个夜班！”古松低声骂了句，把锹往地上一丢，鞋底狠狠跺了跺，“老爹说了，再挖下去今年的收成就指望不上你了，可这地……”

他嘟囔着蹲下去，掀开那堆歪七扭八的烂草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。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啪嗒一声砸在松土里，连个坑印子都看不着。古松叹了口气，抄起铁锹照常刨。

“三叔，您见多识广，你说这地怎么就不长庄稼呢？”

旁边田埂上，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正拿着鞭子抽着懒驴，闻言转过头，满脸都是被烟酒熏出来的红印子。“能长个屁啊！咱这地，打小就参差不齐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你二叔家那块，一年到头收成还勉强够嚼谷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还能干等着？”古松打断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，“我爹说了，祖上传下来的地不能荒，再不行咱换换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啥？”三叔白了他一眼，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，“或者你去给镇上王屠夫家送猪下水？你那身骨，还不够人家喂猪的！”

古松脸一红，梗着脖子没说话。他爹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，除了埋头干活，就是对他这个唯一的孩子寄予厚望，指望他学门手艺，早点出人头地。可古松总觉得，这破地方肯定有啥不对劲。

刨着刨着，古松忽然觉得不对。铁锹下去，感觉不像往土里扎，倒像是扎进了啥硬东西，每次都得用脚使劲蹬才刨得动。他皱了皱眉，多掏了几锹，顺手抓起块挖出来的黑石子，掂量了掂量。

“这地底下……有东西？”他嘀咕着，眼神一下子亮了。

三叔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多管他，继续赶着驴走人。古松那儿，却像踩了风火轮一样，干劲十足起来。他换了根更结实的木棍试了试，果然是从一个方向硬挺挺地钻了出去。

夜幕落下的时候，古松才把那东西刨出来。那是一截一人多高的黑松树根，形状奇诡，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，像是长满了老茧的龟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