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夏的心猛地一跳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包带子上抠了抠。她慢慢转过头，眼睛还有些发干，但看清楚来人时，还是忍不住喉结动了动。

陆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她的视线。他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一点薄红，眼神有些闪躲，快得像没看见似的。他低下头，又忍不住偷偷抬几次，书包里的书硌得他后腰有点疼。

“你……”季夏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想说点别的，比如“你捡书挺勤快的”，或者“这地上的书挺多的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。她看着他磨破的校服袖口，想起前年运动会他摔断腿的时候，那道几乎看不清的旧伤疤还在膝盖上方碎了一小块。

陆辰把最后一本旧书装进书包拉链，转身的时候，视线还是不敢完全落在她身上。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脚步，书包的金属搭扣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找什么？”他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季夏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微微蜷起的右手食指上。那根手指最近好像短了一截，指尖是圆润的，不像平时男生那样会有些茧子。她想起自己以前总爱咬指甲，指甲缝里沾满橡皮屑的狼狈样子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，像贴在玻璃上的灰尘，怎么擦都擦不掉。她想起前年樱花大道毕业照，陆辰穿着白衬衫站在她旁边，阳光打在他头发上，她偷偷把手指伸过去，去碰他那缕翘起来的碎发，结果被他一下子甩开了。

陆辰像是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又有点急，手插进书包里摸了半天，突然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的时候手都有些抖。

“你的……”他全程低着头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。

季夏看着他发白的手指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接过纸巾，指尖碰到他的，像被电流蜇了一下，猛地缩回来。视线落在他手心，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刚划完的，干了一些，边缘还渗着点深色的血。

“谢谢。”季夏接过纸巾，轻轻擦了擦嘴角，感觉自己的脸可能有点红。她没接话，转身就往教室走。书包带子在她手里勒得有点紧，那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不在乎。

放学铃声一响，季夏收拾好书包，准备先去食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