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夏没动，看着那个弯腰捡书的背影。男生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手指把一本本略显陈旧的课本从地上拾起来，放进手边的书包里。校服袖口有点磨破了，隐约能看到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形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。

“季夏？”还是那个声音，有点试探。季夏这才回过神，抬眼看向他。陆辰直起身，手里还拿着最后一本书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

“嗯。”季夏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自己的鞋带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陆辰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
“我没事。”季夏踢了踢脚下的落叶，“你呢？捡书这么久，不累吗？”

陆辰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书包甩到另一只肩上。那本书还留在手里，书名是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
“怎么了？”季夏终于忍不住问，“书掉了？”

陆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似乎不敢看她的眼睛。他放下书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脊。沉默了一下，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，开口道：“之前……对不起。”

季夏愣住。道歉？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？还是……和以前有关？

“那件事……”陆辰声音很轻，“我当时……太冲动了。”

季夏心里那点痒痒的感觉又来了，这次更清晰，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。她想起高三那年，自己因为一次考试失利，在教室后面哭得稀里哗啦。当时陆辰好像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，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，却没上来安慰。后来听说，那两张票是他准备送给她的。

“过去的事，不用说了。”季夏淡淡道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明明记得他当时的眼神，是带着点犹豫和挣扎的。

陆辰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突然抬起头，直视着季夏的眼睛：“你还记得我，季夏。”

“当然，怎么会不记得。”季夏想也不想就回答，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她不敢看陆辰那双眼睛，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砖墙，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。

陆辰深吸了口气，像是在鼓勇气。“那场球赛……是我搞砸了。”

季夏沉默着。那场球赛，是他们班和隔壁班的比赛，她记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