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趴在沙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像只被架在火堆上的兔子。热浪把他的皮肤烤得发红，还在不断有细小的沙粒钻进衣服里，痒得他直抽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像撒了盐。前两天挖的应急水坑早就见了底，剩下的都是浑浊的泥汤，喝下去顶多解一时渴，剩下的全是罪受。

“水……还是没着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眯着眼睛往东边看。那片扭曲的枯树林在烈日下像一群病入膏肓的老鬼，风一吹就东倒西歪。树干上 cracked 的纹路像极了老人脸上的皱纹，惨白的花纹里透着一股子死气。

忽然，林野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沙地上有动静。

他立刻沉住气，慢慢爬起来，心脏狂跳。这年头，见了点风吹草动就激动，分分钟得去阎王爷报到了。他抄起根捡来的树枝，当作临时武器，蹑手蹑脚地凑过去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破烂皮甲的老叫花子。老者背对着他，佝偻着背，正在一撮撮挖着沙子，动作慢得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。林野刚想绕过去，就听见老者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这鬼天气，晒得老子皮开肉绽……”老者瓮声瓮气地嘟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野停住了脚步。“老哥，你这挖啥呢？”

老者猛地回过头，拿眼角余光瞥了林野一下。“寻点喝的水。”

林野皱了皱眉。“这沙子底下哪有水？”

老者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“干渴都快把我逼疯了，不信你尝尝？”说着，他扬起手里一小撮湿漉漉的沙子。

林野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接过那撮沙子尝了尝。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在嘴里散开，还有点泥土的 muddy 味道。“……有屁用啊。”

老者也不生气，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反正老子也是等死，你尝尝也行。”

林野把沙子还回去。“那你得赶紧挖，天黑前撑不住。”

老者叹了口气。“寻了一上午，就这丁点儿。”

就在这时，林野突然发现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像是被阳光晃了一下，迅速闭上了眼。

林野心中一动。这老东西，不会是脑子有坑吧？连日来的焦虑和干渴让他有些神经质了，但那瞬间的光芒确实有点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