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咕咚"一声，半杯冷酒见了底。秦越咂咂嘴，喉咙里跟着像拉弦似的扯了一下，有点干。他骂骂咧咧地摸出皱巴巴的钱袋，抖落出几锭铜臭气还没散尽的银子，啪嗒一声丢在桌上。

"再来一壶，暖和暖和。"他对正埋头擦拭酒碗的店小二吼道。小二头也不抬，只应了声"好嘞"，手底下却好像慢了半拍。秦越心头无名火起，指着柜台："磨蹭什么？饿死鬼投胎了？"

小二抬起头，脸上露出那种常年被烈日晒得发苦的表情，眼皮跳了跳："酒不卖……"

"不卖？"秦越一愣，随即笑了，带着讥讽的意味，"这破镇子就你一家店，还敢卖不卖？"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"昨晚镇口那几个马贼的银子，你小子该拿到手了吧？"

小二的脸瞬间白了，又瞬间红了，脖子梗了梗，手上的抹布一颤，水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满是灰尘的油腻柜台面上。半晌，他才干涩地声音挤出一句："少……少胡说，有这个事儿……"

秦越咧嘴笑了，露出一排有点黄的牙："装什么装？在沙嵌镇，谁不知道你醉生酒馆旁边就是马贼的销赃点？"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凳子，"坐下聊聊？"

小二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坐下了，身体却像筛糠似的抖。秦越也不废话，自顾自喝了一大口热水，暖得喉头一痒，猛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脸都红了。

"咳咳……"好半天才缓过劲，他抹了把嘴，"说吧，想要什么？我给你凑凑。"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壶酒，"这壶酒钱，算我预付了，明儿多给你两成，行不？"

小二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了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，又猛地摇了摇头，嘴唇哆嗦着，光秃秃的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
"怎么？"秦越皱眉，"不敢要？还是嫌少？"他往桌上一拍巴掌，"老子今天心情好，少说也值五百两！拿去赎老婆吧！"

小二"扑通"一声跪下了，额头往桌面上咚咚磕了两个，后脑勺差点没碰到酒碗。

"老板……求求你……"他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听，"给你磕头了……我老婆病重，就在镇外的破庙……我想凑钱去黑石城请先生……可那几个钱，我实在……实在不敢动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