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凶了，秦越站在酒馆门口，那件破麻布短打在风里活像被捅破的麻袋，呼啦啦地翻。他手插兜里，冻得鼻尖通红，脚底下直跺。这鬼地方叫沙嵌镇，紧挨着黑石戈壁，天一黑就跟泼了墨似的。除了酒馆“醉生”两个字亮着黄灯，周围连棵耐旱的鬼柴都见不着。

“妈的，这点儿劲也下不来。”秦越哈了口白气，赶紧缩脖子。刚才是镇上财主赵德海一家子，墙根底下叼着雪茄跟他理论的。那老小子仗着有几两银子，硬说秦越偷了他家夜坛子里的药。秦越当时火气上头，直接操了瓢将他那刚点上没三分钟的雪茄给劈了。这会儿估计是老赵打电话叫人来撑腰了。

酒馆门槛上的破布帘被风掀起又拍落，发出啪啪的脆响。秦越心一沉，那动静不一般，跟平时镇民进出的喧哗完全两样。

“谁他妈还敢来？”秦越低声骂一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缠着块磨得发亮的皮布，底下是刚摸到手的匕首，刀柄粗糙，一看就是用钝器砸出来的。他昨天在戈壁滩上捡的玩意儿，刀刃倒是真快，划破手都没觉出疼。

噗通！

一声闷响，有人直接摔在门槛外头。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和含糊骂声。

“狗日的……沙嵌镇就这点出息……一群饭桶！”

秦越猛地抬头。只见两个穿着油渍麻布袍子的高大汉子，正互相搀扶着往酒馆里挪。那衣袍袖口和袍脚都磨破了边，露出底下沾满泥点的劣质棉布。为首一人脸膛黑得像锅底，下巴上留着三根油腻的胡茬，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。他旁边那瘦高个浑身哆嗦，眼睛红血丝，像熬了一宿通宵。

“谁他娘的敢在赵老爷子面前装……”黑脸汉子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话没说完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栽倒。旁边瘦高个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，两人哆哆嗦嗦进了门。掌柜的吓得往柜台后面缩，几个跑堂的也吓得脸色发白。

秦越心里直打鼓。这俩看着就不像善茬，那眼神跟饿狼似的。刚才听声音，好像是冲着赵德海来的。

“操，来得挺快。”秦越摸了摸鼻子。他本来想等天亮了，等沙嵌镇的狗腿子赵德海亲自来收拾他，省得自己动手脏了手。但这俩人……看着就不怎么讲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