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夜里，林微就没睡踏实。

不是怕黑，也不是怕冷。末世初期，最怕的不是怪物，也不是抢夺的疯子，而是那种实实在在看得到的绝望。新闻里，外面一片火光，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和人声嘶吼。不知道是城市在自燃，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占领了街道。

她缩在小小的木屋里，裹紧了身上唯一还能用的羽绒服，kırmızı格子图案都透着寒气。对面铺位上，江流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平稳，侧脸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有些凌厉。他们是在逃进附近这栋废弃小木屋时遇到的。

江流是第一个醒的。天蒙蒙亮，他悄无声息地摸起地上的军用匕首，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丝寒芒。林微睁开眼，对上他警惕的目光。

“外面没动静？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
“暂时没有。”江流把脸埋在手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林微没阻止。末世里，多一双眼睛多一双手总没错。她想起昨晚两人挤在一张铺位上，背靠背，什么都没说，却感觉比独处时安心多了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在冰水里突然喝了口热茶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却让人心头一暖。

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，江流回来说，“没什么，几个‘游荡者’被什么东西拖走了，地上还有咬得粉碎的背包。”

林微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游荡者”是末世初期最常见的词，指那些失去理智，见人就杀，见东西就抢的幸存者。

“我们得小心点，”江流换了个坐姿，把枪口对准门口，“今天外面可能更乱。”

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压缩饼干，林微突然发现他们带的食物快见底了。末世前，她是个标准的吃货，天天想着吃点好的，现在却觉得压缩饼干是人间美味。
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江流神秘兮兮地说。

林微皱眉，“去哪？”

“我小时候在这附近住过一阵子，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水，还有些吃的东西。”江流压低声音，“但路有点难走。”

林微犹豫了一下。末世里，任何一点不确定的危险都可能要命，但食物和水更真实。她看了看江流，他不像是在开玩笑。“行，我们分头行动，我找点柴火生火，你需要多久？”

“半个钟头够吗？”江流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