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周子絮又吸溜了一口冷气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这具身体原主子在河里泡了两天两夜，能捡回条命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沙哑得厉害。

“子絮？你醒醒，别闷着枕头。”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催促。

周子絮这才想起是个麻烦事——今儿是赶考的日子，不是她该琢磨怎么活下去的时候。

她推了推脑袋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定睛一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古朴的硬木板床上，四四方方的，上面铺着的锦被泛着淡淡的霉味。

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周子絮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
“恭喜小姐醒了！”一个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“您可算是醒了，前儿里被小河神可怜，捞上来的，要不是您身子骨硬朗，怕是……”

周子絮心里一阵冷笑，哪来的什么小河神，分明是她自己手贱。她扯了扯身上粗布的裹身布，又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那块压箱底的碎银还在。

“备车，去贡院。”周子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，小姐！”

周子絮顶着一张青白交加的脸，被嬷嬷搀扶着出了房门。前院栽种着一排排樱花树，枝干光秃秃的，叶子还没发芽。一阵寒风吹过，细碎的雪花便簌簌落下，覆盖了石板路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样？会不会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周子絮打断她的话，心里烦躁得很。

“可是今儿……”

“今儿什么今儿？不就是赶考？考不过死了也不能当猪头。”周子絮嘴硬心软地怼回去。

嬷嬷被她逗笑了，但还是心疼得很：“小姐您就别嘴硬了，考不过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大不了重头再来。”周子絮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到了贡院门口。门口早已人声鼎沸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来赶考的学子。

“小姐，您快上车吧，别着凉了。”嬷嬷催促道。

“好。”周子絮应了一声，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。

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站在人群中，身姿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正往外走。

周子絮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嘀咕：“怎么在这儿也能碰上熟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