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裙还没解下来呢，阿哲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小哲，小哲，你娘在门口等你呢！” 得，又是媳妇。阿哲应了一声，擦了擦手出来。 这大晚上的，街边冷风一吹，他脑袋瓜子 clearer 多了些。媳妇王丽穿着件红风衣，就是刚才炸红烧肉溅了她一袖子油，此刻正低头用纸巾擦着围裙上那几滴没来得及洗的油渍。 “咋样？事儿办利索了？”王丽抬头瞪他一眼。 “利索啥呀，”阿哲凑过去，“送走老李头，我还算利索地回到家呢。” “送走就算行？那碗面呢？那碗红烧肉呢？那孩子跟你爹说了啥？”王丽嗓门不低，红着脸跺了跺脚。 阿哲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说了啥？就说了，味道不错，下次还来。” “下次？他前脚走，后脚就能换个人来了？你这生意，跟捡钱似的，谁伺候谁嫌弃你啊？”王丽一边嘀咕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，“赶紧把围裙摘了，满身油烟味儿，跟刚从油缸里捞出来似的。” 进屋，王丽把围裙往墙根一挂，气还没消呢。阿哲倒了杯凉白开给她，自己也喝了一口。 “说真的，”阿哲放下杯子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说这老李头，图啥呢？就那点红烧肉，愣是剩了一半，连汤带水全倒了。那面条，孩子一口没动，他硬是给吃了几口，还一个劲儿说‘挺筋道的’。” 王丽凑过来看了看桌上还温着的半碗剩面和一小碟红烧肉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筋道？那孩子肯定吃了嘴里就吐出来了。他图啥？显他孙子有口福？显他心疼孙子？” 阿哲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。就是觉得……唉，算了，说这么多干啥。” 他拉过椅子坐到桌子边，拿起附近的那个油腻腻的汤勺，舀了舀那碗剩面，闻了闻：“算了，再放晚点，扔了吧。” “扔？那咋行！”王丽眼睛一瞪，“咱这面馆，客人看的就是个新鲜。吃剩的，肯定不能留。快扔！” 阿哲眼珠一转：“扔是得扔。不过，今儿晚上，咱得换个活法。” “咋个活法？” “桥头那边，新搬来个老先生，”阿哲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专门给人算命的，说是懂风水，看相算卦啥的。今儿下午碰见一次，神兮兮地跟我说，我老哥，你这面馆，稀里糊涂发了笔横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