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还是沉得慌，阿哲伸了个懒腰，算是把魂儿从床上拽出来。媳妇在旁边炸毛似的说：“赶紧的！磨磨蹭蹭的，人都得饿死！”他应一声，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灶台边冲。油盐酱醋撒一地，他也不管，撸起袖子就上手。

昨晚生意好，收摊晚了点，今儿个起得自然就晚。媳妇这话不中听，但也没辙，面馆这营生，就是得伺候人，伺候得晚了，肚子就饿。阿哲麻利地洗把脸，抄起围裙往脖子上一系，镜子里的人影有点晃，昨晚应酬多了点，眼角青了点。

灶膛的火刚升起来。阿哲把昨晚泡好的面团捞出来，软和得跟棉花糖似的。他下手没轻没重，几下就揉成了大剂子，再搓成一根根手指宽的面条。媳妇在旁边看热闹，嘴上不饶人：“手艺是不错，就是太慢，得练练速度。”阿哲没接话，心里琢磨着，慢点好啊，慢点出好面。这年头，味道差，谁还来?

面条擀好了，切成小指头那么宽，锅里水烧得咕嘟咕嘟响。阿哲往锅里撒把盐，盐花翻滚着，像炸开了一锅金子。面条下锅，搅两下，别粘连在一块。他抄起漏勺，在锅里搅和着，面条熟得快，得捞早，不然成了面糊糊就完蛋。

“回来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阿哲抬头，看见隔壁王婶挎着个菜篮子进来了。王婶是常客，每天雷打不动来喝一碗牛肉面，雷打不动地唠叨几句。

“哟，王婶，今儿个有空啊？”阿哲笑嘻嘻地问。 “可不嘛！今儿个没事，来喝碗面，顺便看看你，这脸怎么这么红啊？”王婶上下打量着阿哲，眼神里带着点怀疑。 “忙着呢，擦不干净。”阿哲把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递给王婶，“先尝尝鲜。”

王婶接过面碗，迫不及待地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她的小嘴鼓鼓的，慢慢咀嚼着。“嗯，不错，比昨天那个牛肉香多了！”王婶点头称赞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哎，你这儿，能不能多放点香菜？我闻着味儿就不舒服。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香菜是挺有名的忌口。他赶紧点头：“没问题，王婶，今儿个多放点，您尽管说。” “还有，你那个汤啊，能不能再淡点？我这岁数大了，口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