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揉了揉眼睛，天刚蒙蒙亮。他推开面馆门，一股子早起的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。灶上的铁锅滋啦作响，面条在里面翻滚，像一群撒欢的鱼。门口已经排了两桌人，都是老街坊，早上围着他这口大锅转，是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
“阿哲，今儿个有炸酱面吧？”第一个出声的是老王头，刚退休的工人，嗓门洪亮，看见阿哲就来递烟。

“有啊，老王头，少不了您这第一碗！”阿哲笑着抓过烟，点上火，“猜猜今天浇头什么味儿？”

“还能有啥，跟昨天一样呗？”老王头乐呵呵地坐下了。

“猜对了，送您一碟小葱蘸酱！”阿哲神秘兮兮地眨眨眼。

老王头立刻来了精神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嘿！今儿是韭菜盒子？”

“差了差了，”阿哲哈哈一笑，“今儿是笋干烧肉！”

“哟！”老王头拍大腿，邻桌几个相熟的也跟着起哄，“那就再来两碗！”

一早上，面馆里热气腾腾，人声鼎沸。阿哲手忙脚乱，给老王头加汤，给隔壁收银的媳妇翠花递过来一碟辣酱，自己脸上全是汗。翠花今天穿件淡蓝连衣裙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一边数着零钱，一边念叨：“我说阿哲，你就不能让王五那小子早点把装修费交上来？房东老马没少上门。”

“催催催，催有什么用？”阿哲擦擦额头上的汗，声音有点喘，“那小子外债一身的，上哪凑钱去？”

“你也不管管，光知道给你添客源！”翠花嘴上抱怨，手上的活儿一点不慢。

“我管他干啥？”阿哲乐了，“再说我真管，他还能请得动那些‘大人物’来咱这面馆吃免费面？”

翠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怎么，收了人家好处？”

“哪能啊，纯粹是王五那小子脸皮厚，愣是给拉来了几桌生意。”阿哲躲闪着老婆的“审查”。

中午时分，客人们渐渐散去。阿哲点上一支烟，靠在面馆门口的板凳上，看着河边的景色发呆。和尚桥这地方，河多，路也多。小时候，他常跟着人下河摸鱼，摸着摸着就发现，河底下好像埋着什么东西，沉甸甸的。

“阿哲，干啥呢？”翠花端着一盘凉菜出来，浇上芝麻香油，“赶紧吃饭，再饿你摸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