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站着，球鞋拍打着地面，眼神却一直锁在对面球场那个跑动的小个子身上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他脚下那块水泥地磨得发亮，边角都起了毛刺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穿校服的半大小子正瞎嚷嚷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"我说老王，又看呢？"旁边蹲着的哥们儿扔了根烟过来，火星子明灭的，烟味呛得他وعةsky喷了口唾沫。

老王没回头，手指头在球鞋帮子上捏了捏，"瞎看，就看着这球过瘾。"他声音不高，但夹着股劲儿。

"得嘞，您这心态对，就这味儿。"那哥们儿乐了，把烟按灭在鞋底，"您这哪是看啊，跟丢了魂似的。"

老王这才把头扭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牙的牙，"不是丢了魂，是馋这东西。馋这跑起来风声，馋这球砸地面的砰砰响，馋跟兄弟们一块儿抢到球那股子冲劲儿。"

树荫下那帮小子齐刷刷都看向他，有人吐了口烟圈子，"哟，哟，王哥跟这儿上课呢？"

老王把兜里那颗皱巴巴的糖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在嘴里嚼着，"我说你们啊，打球别瞎动脑子。就记住我这话，手比脑子快，心比脚野。"

有个穿白球鞋的小子不服气，"老王你行不行啊，就你那慢吞吞的，跟个老牛似的。"

老王没生气，反而乐了，"行不行你试试看？我这一脚扣篮，跟耍猴似的。"

他说的煞有介事，甚至还比划了一下那种夸张的跨步动作，那帮小子顿时笑作一团。他也不恼，把没嚼完的糖渣扔在地上，"跟你们说，我年轻那会儿..."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打在球鞋上。老王突然停住了话头，眼神又飘向对面球场那个小个子，盯着他跑了几步，又皱起眉头。等那帮小子叽叽喳喳又吵起来的时候，他才又把话接下去：

"年轻那会儿啊，我做梦都想进国家队。不是瞎吹，真这么想。有一年省队选拔，我在体校打满了全场，最后那几分钟，我像疯了一样...最后两秒，球砸在自己手上，起跳...结果落地的时候，脚踝咔吧一声..."他顿了顿，把烟往地上一踹，"扭了。"

那帮小子都安静了，树荫下只有那颗烟蒂还在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