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溪端着那只几乎见底的茶盏，在暖阁里来回踱步。暖阁不大，也就一张小绣墩，一张方桌，四扇糊了彩纸的窗户。窗户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剪影，大概是什么戏文里的角色。屋里收拾得还算仔细，就是处处透着冷清，像是刚搬进来，还没来得及暖活过。

她脑子里不停地盘算着，今天账上又少了多少，下个月的开支怎么凑。爹爹破产那会儿，她是真心觉得天都塌了，现在倒好，砸锅卖铁把自己嫁进京城首富家当小妾。原以为得个金饭碗，怎么也没想到，这碗是烫的，还是个带铜臭味的。主子是个常年不见人影的闲散主子，据说手里头搂着的钱跟山似的，就是那份赏人脸色的时候少得可怜。

她咬着牙认命，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可这安稳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捱呢？她端着茶盏的手有些发抖，茶汤都洒出来少许，在盏底留了一圈水渍。

正想着呢，屋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林溪溪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的陌生女人走了进来。这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像是久在商场里打滚出来的。她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，脚步轻快地朝她走来。

“这位是？”林溪溪有些疑惑地问道，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
那女人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笑，开口道：“免贵姓柳，是夫人的亲姐姐。听闻妹妹新来，特地过来瞧瞧。”她说着，将锦盒往桌上一放，打开了，“这是夫人让我带给妹妹的见面礼，些微不足道，请妹妹莫要嫌弃。”

林溪溪看着锦盒里那块温润的玉佩，心里暗自盘算着。这夫人的姐姐，倒是挺会做人，开口闭口都是客气话。她忙不迭地起身行礼，额头都磕到了桌面上：“姐姐太客气了，妹妹初来乍到，一切还要姐姐多指点。”她知道，在这个府里，能说上话的人不多，这位柳姐姐算是其中一个。

柳姐姐也不嫌弃她态度还算恭敬，坐在椅子上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府里的规矩来：“在咱们府里，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规矩。你是个新人，还得多学学。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，都得摸着良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