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才蹲在地头，手指搓着那片萝卜叶子，叶边的锯齿都快被他搓秃噜了。这玩意儿是今儿早上刚摸到的，藏在窝瓜地底下，跟块磨得锃亮的绿琉璃似的。根须上还沾着点儿新翻的泥土，能闻着股子潮气。

“嘿！”王有才突然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了拍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，“老伙计，给你捎片好叶子。” 枣树晃了晃叶子，掉下来几颗还没完全熟的枣子，噼里啪啦砸他脚边。 行吧，一棵树跟个二愣子似的。王有才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盘算开了。这萝卜叶子邪乎得很，一片叶子顶他三斤青草。他偷偷养的那两头灰兔，今儿早上就多吃了半脸盆草料，那毛色跟打蜡似的，眼珠子都亮得冒油。这要是弄大了，城里那些狗富二代指定抢疯了。

正琢磨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 “哎我说老王！你那地头又干啥呢？天还没黑呢！” 王有才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没把腰闪了。来人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脑门上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，手里拎着个半截烟杆子，正对着地头指手画脚。 “狗蛋！你嚎啥呢？想找死啊？”王有才没好气地吼回去。 来人叫狗蛋，本名王二狗，跟王有才差不多大，就是人品跟他的名字一个德行。整天就知道溜溜鸟、遛遛狗，地里的活计跟他八字不合。今儿个不知道咋又晃悠到这儿来了。 “哟呵？还跟我这儿嘚瑟呢？”狗蛋嘬了口烟，眼睛往地上一瞟，“啧啧，老王你小子行啊，夜猫子进宅啊？地都翻两遍了吧？” 王有才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蹲那儿琢磨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这叶子弄回去。要是让狗蛋发现了，指不定又得编排他那些损招呢。

“我说老王……”狗蛋凑近了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你这地种的高粱咋回事啊？都倒了？今儿早上我还看见长着呢！” 王有才手一挥：“热了，热着呢。” 狗蛋不信，非要趴下去看，王有才直接一脚把他踹开，“滚远点！再碍眼我拿锄头叉你了！” 狗蛋被踹得一个趔趄，最后化为一声“我去你奶奶的”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王有才松了口气，赶紧把那片萝卜叶子揣兜里。刚起身，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