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晴手心搓了搓，那双绣花鞋软糯得跟踩在云朵上似的。原主这会儿估计正缩在东厢房里抹眼泪呢，哪还顾得上这些宝贝疙瘩。她低头瞄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啧，色都褪了半截，腋下还牢牢记着昨儿被那对主母硬塞进来的臭袜子味儿。

“啧啧。”她对着一面缺了角儿的穿衣镜比划了两下，抹了把脸。原主那张清水脸被她用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，如今倒也风平浪静，就是眼圈儿抹黑了些，像只淋了雨的麻雀。她翻出块帕子胡乱揩了揩，非但没匀色，反而蹭下了几道灰。

正闹心呢，外头突然传来婆子们压低嗓门的议论声，一个尖细嗓门划破空气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王府的活宝吗？昨儿摔得跟头猪似的，今儿倒精神了？”

秦小晴眼皮子一跳，暗道不好。王府里伺候主子最忌讳的几个字，原主昨儿犯过一回，今儿又来？她蹑手蹑脚挪到窗边，捅了捅窗户纸——好家伙，西厢房门口围着俩婆子，正对着个啥也不认识的丫头指指点点。

“瞧瞧这脸，比新烙的饼子还黑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……”尖细嗓门里的唾沫星子估计溅人家脸上了。

秦小晴嘴角抽了抽。她这哪是摔的，分明是被人推的，可原主这软柿子捏得就爱实诚。想了想，她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，把窗户纸捅了个破洞，往里头扔了半把灰。

“哟嗬！”那俩婆子吓一跳，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捂着喷嚏就跑没了影。

得，以毒攻毒。秦小晴摸着下巴，捡起那双绣花鞋。鞋底软，里头该是铺了锦帕，这要是垫着当枕头，倒也干净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外头突然传来王爷那特有的、带着点病音的咳嗽声，接着是懒洋洋的男声：“本王身体不适，唤你来瞧瞧。”

秦小晴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才刚站稳，那扇雕花木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木柜子上。
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正喘着粗气的病王爷眼珠子骤然瞪圆了。他坐在软塌上，白绸中衣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，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，整张脸憋得通红。

“硌……硌着了。”秦小晴被撞疼了腰，揉着地方站起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