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顾以昔的睡衣都浸湿了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可没用，那些破碎的画面一个劲儿往她眼前钻——沈止白那张冰冷的(face)：他怎么可以？他怎么能？

顾以昔从床上弹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喉咙里像是堵着沙子，吞咽一下都疼得厉害。她抬手想给自己倒杯水，手却在半空中顿住。

不行。

沈止白要是还在，一定会嫌她乱动。嫌她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。嫌……她连哭都哭不出的样子。想到这儿，顾以昔手一抖，水杯没拿稳，哗啦一声泼在地上。

她没去擦。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水渍在地砖上晕开，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凌晨四点，窗外黑漆漆的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。但顾以昔知道，天亮之后，阳光会洒满这个家，洒在沈止白那张完美的脸上，像给他镀了金。

多么讽刺。

她想找件衣服换掉，目光扫过衣柜。里面挂着的，大多是沈止白送来的。奢品牌，一看就贵得吓人，可穿在身上，总感觉像被别人盯着。她记得沈止白说过，喜欢她穿这种衣服，显得特别特别干净。

干净？像朵温室里的花，随时会枯萎。

顾以昔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抓起洗漱包，走到卫生间。镜子里的女人，眼睛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，可偏偏那身打扮，要说是会客厅里的贵妇，谁敢说不是？
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觉得特别陌生。

明明昨天，她还在给沈止白收拾行李，笑着说要去度假，好让他安心工作。明明昨天，她还在撒娇让他多陪陪她，嫌他陪客户的时间太长。明明昨天……

顾以昔眼眶发热。可她死死咬住后槽牙，一滴泪都没掉下来。沈止白最烦她哭，说哭起来特别难看，没一点女人味。他还说过，女人就该运筹帷幄，不能轻易被情绪打败。

哼，运筹帷幄？他倒是运筹帷幄得很好。

她去刷牙，冷水刺激着干裂的嘴唇，让她猛地吸了口气。牙刷泡沫在口中翻滚，带着塑料的味道，一点都洗不掉心里那股子恶心。她刷完牙，甚至懒得洗脸，直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一个人踩着露水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