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冷汗糊了顾以昔一脸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的上空。耳边嗡嗡响，像是有一群马在奔腾，又像是有人拿着喇叭在拼命喊“放水！放水啊！”。难受，是真难受。

顾以昔巴掌大的一张脸苍白得像纸，眼下青黑得能滴血。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却只来得及蹭得一枕头印。

这不是她家。

这不是她自己的床。

她低头打量自己——高档丝绸睡裙，领口还歪歪扭扭地挂着颗水晶纽扣。品味？挺高级的。可这种高级，像讽刺。

旁边，男人侧躺着，身姿挺拔，睡着也像一座山。男人侧脸轮廓好看得吓人，睫毛又长又密，在暗光下投着小阴影。沈止白——顾以昔的未婚夫。

说起来，她和沈止白在一起快两年了。两年前，他们还是校园情侣。沈止白是建筑材料系的学霸，典型的高冷学霸，除了学习就是对她好。顾以昔是设计系的才女，画稿一张张出，作品拿奖拿到手软。

后来，沈止白家里出了事，他拼命扛着，顾以昔就陪着他。谁能想到，他家里没事了，反而对自己变了心思。

顾以昔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酒精辛辣的味道。她想起来了——昨晚公司年会，她被人灌了酒。她记得自己后来还去洗手间吐了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好像被人扶进了这个房间。扶她的人是沈止白，可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过来的。
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昨晚她好像做了什么梦。梦里她好像在哭，在道歉，在说对不起。道歉给谁？对不起谁？

顾以昔猛地睁开眼，顾不得穿鞋就跳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地板是某种暖色调的木纹，看起来很舒服。她冲向浴室，打开水龙头。

哗哗的水声响起，顾以昔仰头猛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点。

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和照片里的人，几乎一模一样。只是现在这张脸写满了惊惶和不安。

昨晚的记忆，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七零八落。她只记得，自己好像在被人灌了酒之后，被人带回了沈止白家。然后……然后呢？

顾以昔深吸一口气，又灌了几口冷水。她关掉水龙头，甩甩头，试图把混乱的思绪理顺。

不管发生什么，昨晚的事，她不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