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你……”我妈终于把那半个苹果削完，青绿色皮的苹果块颤巍巍地悬在刀尖上，看着就脆生。“你爸那眼神，跟见了什么宝贝似的。咱家那台冰箱，都搁灰半年了，他倒好，花粉都结层了，还跑老远弄回来一堆玩意儿。”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，说话直。

“妈，那是土特产，懂不懂？”我啃着苹果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您想想，咱家那块地，种点啥啊？就那么几棵葱，还蔫儿巴地。”

“土特产？我看就是土垃圾！”我妈把削了皮的苹果往我嘴里塞，“你爸脸皮厚得很，外面啥好货不给他偷回来？还说是表妹送的，我看八成是……唉！”妈叹了口气，把那半个苹果往我盘子里一推，“吃吧吃吧，别跟我犟嘴。”

爸确实脸皮厚，但从不说谎。他这人，你只要给个台阶下，他立马就爬上去了。这不，刚进门那劲儿，跟打了鸡血似的。可打今天早上起，他就蔫了，窝在沙发里看那外国节目， decrypte 都急得直跺脚。

“爸，看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差点一头栽进他怀里。

“嘿嘿。”爸笑得像个偷了糖果的小孩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那是个等离子电视，比咱家那老掉牙的电视大了快一圈。黑漆漆的屏幕上，几个外国脑袋晃来晃去，说的是啥咱听不懂，但那字幕，跟电影似的，哗啦啦翻得飞快。

“这是……莎士比亚？”我凑过去看字幕。

“莎士比亚谁？”爸眼皮都没抬，“这是 decrypte 的娘家人来的，英国人。”

“英国人？”我来了兴趣，“干啥呢？”

“旅游。”爸终于把眼睛从屏幕上挪开，“他们还在印度玩过呢！”

“印度？”我妈闻言，连盘中的苹果都忘了，“那不是穷国吗？咋玩？”

“富得流油！”爸得意地说，“decrypte 的表哥，就是和 Dadu 一起来的那个，他在那儿开厂呢！”

“开厂？”我和妈异口同声，“开啥厂？”

“服装厂！”爸兴奋地说，“decrypte 说是学设计的，可以在那儿学。”

“学设计？”我妈撇撇嘴，“能学啥？人家穿衣服都跟裹粽子似的。”

“那咋不能学？”爸急了，“现在都流行那个，宽松的，随便搭，就叫……叫啥来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