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恒揉着太阳穴，眯着眼往外瞅。土坯墙裂着道道口子，窗户上糊着烂报纸，风一吹哗哗响。里间那声娇滴滴的叫唤，他哼哼唧唧应了一声。

“哥，你饿不饿？妈去溪边洗菜了，给你热了粥。” 那声音不大，倒挺清亮，像雨后青草香。

赵思恒翻身坐起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记起来是了，昨晚那帮兔崽子把他扔这儿，他爸怕是以为他被人打死了，天不遂人愿啊。得，羊入虎口，现在连死都死得这么憋屈。

正烦着呢，鼻尖飘来酸酸的味道。粥？得，连饿着都成了一种奢侈。他挣扎着下地，脚底板一碰地，沙哑叫了一声。靠，这身体瘦得跟柴火似的。哗啦掀开那层薄被，就见自己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上头还印着几处污渍。

正琢磨着先吃还是先喝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女人走了进来，二十来岁，脸蛋挺俊，关键是那双眼睛，又黑又亮，透着一股子倔劲儿。她手里端着个搪瓷饭碗，看见赵思恒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。

“哥，你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 赵思恒先服软了：“先吃先吃，饿死饿死。” 端过碗，吹了吹，仰头灌了好几口。妈的，这粥寡淡得要命，还带着一股子野草味儿。他皱着眉头，喉结上下滚动。 于晓月看他吃相狼狈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给他添了点。

吃完饭，赵思恒靠在炕头上直喘气。于晓月收拾碗筷，动作麻利得很。她妈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鱼篓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哎呦，思恒醒了？你爸他……唉，不提也罢。吃饭没？晓月，给哥再倒碗水！” 屋子不大，一家三口挤在这儿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于晓月她爸刚走，家里就断了经济来源，债主找上门也是常事。

于母往炕角地上一坐，抹了抹眼角：“思恒啊，你……你好好养着。妈去镇上卖点鱼，给你买点药，看你瘦的。” 赵思恒心里一紧。药？他哪有病啊！他这是要干大事的人了，哪能被这点小毛病拖垮。 他坐起身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劲儿：“妈，钱的事有我呢。您别出去卖了，在家歇着。” 于母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就爱逞能。家里这点钱，够你给我买药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