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恒睁开眼，头疼欲裂，鼻尖涌进一股淡淡的霉味，像是旧纸板和灰尘混着劣质消毒水烧糊的。他勉强抬手揉了揉眼睛，映入眼帘的是土坯 wall，墙皮斑驳，几道裂缝蜿蜒如蛇，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晃眼的光斑。

“操……”赵思恒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抗议。但奇怪的是，身体竟不像是躺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某种廉价旅馆的单人硬板床。

“这是哪？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脑袋却嗡嗡作响，一阵眩晕袭来。手抓到一团湿乎乎的东西，摸上去滑腻腻的，还带着股霉味。

赵思恒皱紧眉头，借着光看去——是一双布满泥泞和裂口的布鞋。这鞋样式老土，一看就是用了很久，鞋面和鞋帮都破旧不堪。可这两种鞋……分明是他小时候穿的那种！

不对劲！

赵思恒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荒谬感瞬间淹没全身。他猛地掀开身上盖着的脏兮兮的褥子，入眼的是一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布裤子和灰扑扑的旧T恤，胸前还沾着点污渍。

这不是他的衣服！

他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皮肤紧绷，又麻又痒，似乎还带着点烫意，绝不是他那张被车祸削了一半的脸。更劲爆的是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白皙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根本不是他那种常年劳作、指关节粗大的手。
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赵思恒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爬下床，踉踉跄跄地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面歪歪斜斜的穿衣镜前。

镜子里的人，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，面容清秀，眼神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，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和迷茫。他穿着那身破烂的衣服，站在镜子里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……穷鬼。

“这……这是谁？”赵思恒下意识地出声，声音干涩沙哑，和他记忆里属于那个车祸重伤后回魂时的虚弱感截然不同。

“你……”一个苍老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吓得赵思恒浑身一抖，猛地转过头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背对着他，坐在门口的矮凳上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刚想喝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