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本相册揣在怀里，直奔家。一进门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，他老婆正戴着老花镜看相亲节目，嘴里还念叨：“那个男的根本没教养，说话老冲……”

“哟，王老师，您回来啦！”老婆抬头，看见他手里鼓鼓囊囊的，赶紧凑过来，“淘什么好东西了？”

老王把相册往茶几上一放，嘿嘿一笑：“你看这个，老古董。”

“哟，还真是，”老婆凑过去，翻了两页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，“这都是谁啊？照片都黑得跟包公似的。”

“不知道啊，”老王摇摇头，心思全在那张旗袍女上，“不过这个女人看着挺特别，气质很好。”

“是挺好看，照片也拍得挺旧了，”老婆嘀咕了一句，“不过这房子…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
“见过？”老王来了兴趣，“您见过？”

“好像是在老城区那边，有个老建筑群，盖得那种洋气儿的，拍照人都爱去那儿拍。不过快拆了，现在得少去。”

老王心里一动，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就是那个啊，你说这女的是不是在那儿拍的？”老婆也凑了凑，“不过这孩子……好小啊，怀里抱着。”

“是啊，好小。”老王翻回封面，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又跳进眼里：“ estimate ”？不对，好像不是这个。他眯着眼，使劲看，突然眼皮一跳，“是‘ est une vie ‘？”

“啥？”老婆愣了愣，“法语？”

老王心头一紧，赶紧又翻开相册，那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确实像是这么写的。他翻到下一页，发现一张照片后面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“5月13日，她走了。”

“她？”老婆一愣，“谁？”

“这女人？”老王指着照片。

“这女人……哪知道啊，老照片了。”老婆摆摆手。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这相册他是在一个破木箱子里翻到的，箱子里还有几块破布料和一张褪色的戏票。他想起那戏票上的字眼，跟这本相册一样，都是法语的。难道……这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他翻开那本小本子，里面都是零散的笔记，大多是法语单词和句子，还有一些关于老城区的随笔。在最前面，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：“真相，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