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挠了挠头，看着手中这根比胳膊还粗的狗尾巴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块半人高的青苔石，上面长满了滑溜溜的绿毛，活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头上搁着个烂草帽，帽檐都快掉成天线了，迎着风一晃悠，几根破草叶子就蘸着口水往下滴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玩意儿真能吃？”林枫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干得冒烟。他哥老王家世其貌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非说这叫“天露草”，能清热解毒，还能延年益寿。林枫寻思着，清热倒是真的，延年益寿？怕不是要把他的命给延到粪坑里去。

他哥老王一边在杂草里翻找着什么，一边回头乐呵呵地喊：“能吃！这玩意儿得这么弄……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锈得跟铁锈似的柴刀，比他还高半个头，对着那狗尾巴草一顿猛砍，嚓嚓嚓几下，草叶就掉了一地。

“老王，你这刀得磨磨啊，看着就疼。”林枫看着地上那些被砍得稀巴烂的狗尾巴草，同情心泛滥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：“磨啥，砍着顺手不就行了？行了行了，这草不少了，咱回去烤着吃！”他卷起袖子，把一抱草往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，活像背了个鼓。

林枫看着自己手里这根狗尾巴草，叹了口气，也往回走。他哥老王虽然脑子不灵光，但人老实，力气还大，砍柴采药样样行。林枫自己倒好，高中毕业后就没找着正经工作，跟着老王一合计，来这鸟不拉屎的山里采点野货换俩钱花。

这一趟进山，采了些不值钱的野花野草，还差点被野猪拱了裤腿。老王倒是对那块青苔石宝贝得很，就揣在怀里没动。

林枫晃晃悠悠走到山脚，看着村口那几间破茅屋，心里直叹气。这狗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？他摸出兜里那俩窝窝头，掰了一块，嘎嘣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特别显眼。

“嘿，老王，你那玩意儿真能吃？”林枫又问了句，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。

老王直起腰，拍拍手上的土，乐呵呵地走过来：“试试就知道！走，回去尝尝鲜！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村里走，林枫心里盘算着，就算那草真有毒，死也死得其所，总比这么窝囊着强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人还能到镇上赶集，现在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，买点盐巴都得走十里山路去邻村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