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没走多远，老张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地上爬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枪的手紧了紧，蹑手蹑脚往前凑了凑，拨开前面一丛乱草，借着昏暗的天光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半死不活的人，脸上脸上全是土，看不清长相，正把脸埋在泥地里，手脚并用地往前蠕动，像条待宰的狗。

老张没急着动手。他蹲下来，用鞋底刮了刮那家伙脸上蒙的土，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。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冒着白气，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迹，右脸颊上挨了一刀，深可见骨，鼻梁都被削断了，整张脸歪得几乎认不出来。这架势，怕不是被人砍了吧？

老张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死得比猪还惨。” 这年头，死了都不得安生。他打量了一下四周，地上血迹斑斑，杂草上沾着暗红的污渍，显然是刚受过重创。不远处的树干上，还隐约能看到几道刮痕，像是挣扎时留下的。

“他娘的，谁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动了手脚。”老张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抢死人的钱、砍死人的活，比买卖还常见。他蹲在地上看了半晌，这帮土匪，下手就是狠。不对，等等，老张心里一动，这死者手里好像还抓着个东西。

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冰冷的手指，只见他右手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老张轻轻一抖，里面露出一小撮银元，整整五个，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这年头，五个银元也能买几个菜，对于饥寒交迫的人来说，堪比救命稻草。

老张的目光落在死者衣袋里，伸手摸了摸，空空如也，除了几个破烂的铜板，啥也没有。看来，这哥们儿也是被抢劫得干干净净，连这最后一点钱都没留下。

“他娘的，穷疯了吧？”老张摇了摇头，这人死得太冤了。要不是自己刚好路过，估计这具尸体还得在泥地里多躺几天。

他正准备走人，目光扫过死者脚边，突然顿住了。死者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，脚上是一双草鞋，右脚的草鞋带子断了，鞋底也破了个洞，露出白森森的脚趾头，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和血。但奇怪的是，死者的左脚草鞋，鞋底似乎比右脚的厚了一层，而且边缘磨损得更加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