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刚从土里爬出来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使劲儿嗡嗡叫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子土腥味给甩出去，可没用，那股味儿简直刻进肉里了。

他这是哪儿呢？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后面那片地里挖野菜，怎么一眨眼就躺这儿了？天上黑漆漆的，稀稀拉拉几个星星，像是被人用手指捅了几下，留下几个小黑点。地面上，风刮过，带着沙沙的声音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，嗒嗒嗒的，听得老张心里一哆嗦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张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摩擦似的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那土立马又掉下来，简直是无底洞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旧褂子早晚会破了，裤腿上也沾满了泥，脚上那双草鞋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这口气里满是无奈。他本来就是个种地的，爹娘死得早，他一个人在村里瞎混，没几年村里闹饥荒，他又饿又病，好不容易捡回条命，没想到刚缓过来几天，就遇到这乱世了。

他站那儿，左右看了看，四周都是荒地，远处是连绵的山，黑黢黢的，像是等着把他一口吞下去。枪声越来越近，老张心里那个慌啊，他不是英雄，他只想混口饭吃，可这世道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

“得找个人多的地方躲躲。”老张自言自语，他抬脚就往山里走。他不怕死，可他怕死得不明不白，他只想活着，哪怕当个苟且的小人物。

走了没多久，前面传来一阵喧哗，还夹杂着哭喊声。老张心里一紧，他悄悄躲在一块大石后面，透过石缝往那边看。

只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，中间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胖子，正指手画脚地骂着。那胖子一边骂一边晃着手中的票子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我告诉你们，这票子可是好东西，你们谁要是不识相，我就跟你们拼了！”

人群里，有个瘦骨嶙峋的汉子颤颤巍巍地举手：“老板，我……我只有这些了……”

那胖子嗤笑一声：“少废话，不拿钱就拿命！”

老张看得出来，那胖子是土匪，他看着那汉子，心里那个酸楚啊，他想起自己家，想起那些没饭吃的乡亲，他恨不得冲上去跟那胖子拼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