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凉，李薇缩着身子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雨停了，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挂着。她把脸贴在日记本上，闻到水汽混着纸页酸败味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是张车票的照片，站名是“青山站”。周子默走的那天，她就拿着这车票，在站台等了三个小时。车没来，雨下的很大，她感冒了，回来的时候车票被雨水泡烂了一角。

这几天她都没出门，整座城市都失去了声音。以前下班路上，两点的钟声，三点的自行车铃声，四点的广场舞音乐，现在全都没了。她试着找过去的味道，去以前常去的馆子吃饭，可菜咸了，饭硬了，连空气都是陌生的。

今天她决定出去走走。出了家门，街道上空荡荡的。路灯亮着，像盏盏小灯笼，却照不亮心里那个黑洞洞的坑。路过超市，看见门口贴着公告，说是要裁员，她想起上周那个收银员也离职了，说找不到活路。

鬼使神差地走进超市，货架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，像士兵列队。她拿起一瓶牛奶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放了回去。钱包太空了，连杯冰美式都喝不起。路过公交站，看见站牌上“4路”那块被刮得差不多了，她想起以前周子默常坐这路公交。
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是不是又生病了，让她注意身体。李薇回了个笑脸，妈，我没事。挂了电话，眼泪掉下来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她走到公交站台的亭子下，靠着柱子坐下来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眼看着公交车来了，车头灯像盏小探照灯，却照不亮她的心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跑了上去。车门打开，她差一点点就挤上车，可后面的人太急了，她脚下一滑，摔倒在地。

“哎呦！”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叫了一声，扶她起来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
李薇摇摇头，把脸埋在手里。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……我叫张晓晓，今天我放学的。”

“我叫李薇。”她声音闷闷的。

“你呢？我送你回家吧，我家就在前面。”张晓晓说着，不容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，“你这么高，怎么摔倒了都不知道？”

李薇被他拉得一个趔趄，两人差点又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