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有点凉，李薇缩着身子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雨是停了，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，脏兮兮地挂在天上。她把脸贴在日记本上，透过那层薄薄的纸张，闻到一点水汽混着纸页特有的酸败味。

日记本摊着，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，被泪水晕开好几个地方。像是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她盯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“2008年6月15日，他生日，我们去了城西的咖啡馆”。她想起那天，阳光暖得晃眼，他靠在窗边，低头喝咖啡，侧脸的轮廓很清晰。那时候，她觉得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。

她把日记本往旁边挪了挪，开始试着收拾。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纸屑，应该是刚才狼狈时掉下来的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。窗户还虚掩着，外面一阵风吹过来，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，让她好像又闻到了雨后的青草香。

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味道了。

她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。楼道里昏暗，灯泡摇摇晃晃的，像随时都要坏掉。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说话声，吵吵嚷嚷的，跟她现在这心里一样乱糟糟。

她下楼的时候，路过街角。那家小小的面包店还开着，招牌上的灯泡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橱窗上。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。

店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隐约的烘焙香气，好像是刚出炉的面包。她记得这家店，以前她和男朋友常来这里买面包。他喜欢原味吐司，她喜欢巧克力豆的。他总说，面包是爱情的形状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店里不大，只有两个顾客，一个围着围裙的黑头发女人在柜台后面忙碌着，另一个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看手机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黑头发女人抬起头，笑着问她。

“我……随便看看。”李薇走到货架前，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面包，不知道该选哪个。

“今天有新鲜的！”女人指着一堆刚出炉的面包，“刚放进去的，松软得很。”

李薇的目光落在那堆面包上，其中一个白胖胖的长条面包，闻着就很香。她想起以前他吃面包的样子，会咽口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这个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