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李薇缩在地板上，膝盖抵着胸口，像只淋湿了的小兽。日记本摊着，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好几个，像是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
她盯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“2008年6月15日，他生日，我们去了城西的咖啡馆”。那时候，他总爱拉着她逛书店，买回来的书都用红绳捆着，像捆着她一样。现在，那些书散在各个角落，角落里住的却是别人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屏幕亮着，但没人接。李薇懒得去碰，连灯都没开。她想起他失踪那天，也是这样，整个城市像按了静音键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像没电的收音机，吱吱呀呀。

她摸到膝盖下，那里放着个小铁盒，是他送她的，里面装着他们去过的风景照，还有他小时候的糗事集锦。相册找不到了，李薇拉开最上面的抽屉，里面只有几颗用过的便利贴，和他没还的钱包。

她翻出钱包，打开，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纸，是他用过的车票，日期是……她颤抖着手指，那些日期一个比一个远。那天晚上，她鬼使神差地去了他家小区，保安拦着她，说进去找个人没找到。她不信，后来又去了好几趟，最后保安无奈，让她报了警。

警察来了，拍了照片，录了笔录，然后是漫长的等待。像她等他回家吃饭一样漫长。

又过了几天，社区在楼道里贴了寻人启事，上面是他照片和特征。李薇看着那张照片，突然笑了。他那时候多么年轻，眼睛亮得像要冒火，跟现在这个苍白的脸比起来，简直不是一个人。

她揉着眼睛，感觉自己快疯了。明明昨天还抱着他，可今天……今天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她抓起铁盒，打开，里面空空的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。她想起他总说，她要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收好，不然老了就忘了。

“陈默，”她在心里喊，声音嘶哑，“你到底去哪儿了？”

楼道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李薇猛地缩回头，心扑通扑通跳。以为是警察来了，结果开门的是邻居张妈。

“薇薇啊，这么晚了，怎么不开灯？”张妈嗓门洪亮，声音从门缝钻进来，带着点担心，“看你这状态，是不是又想他了？”

李薇摇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没……我只是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