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霸从被子里抬起头，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汗臭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，让他差点当场反胃。他烦躁地在炕上滚了滚，把那片被汗血浸透的被子往旁边一踢，冷不丁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他那把缺了口子的柴刀掉了地上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低头一看，刀刃还滴着血，旁边躺着个半大的娃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王霸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我靠，这是干啥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借着阳光眯眼打量。这娃大概也就十一二岁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脖子上挂了个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用墨汁写着“刘二狗”。

刘二狗抖得像筛糠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大……大官人，您、您饶命…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王霸不耐烦：“啥故意的？你爹呢？”

刘二狗眼泪汪汪：“我爹……我爹……刚才去后山砍柴，让野猪拱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凄厉，“求求大官人，赏口吃的吧，小的……小的还有点粮食……”

王霸斜眼瞧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咋回事？怂成这样。他蹲下身子，捡起柴刀往旁边一甩，手腕一抖，刀身在地上划了道浅浅的印子。“滚。”

刘二狗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跑了，跑两步还回头瞅瞅，跟只受惊的老鼠似的。

王霸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子，郁闷地哼了一声。这年头，做事得留一手，真他娘的悬。他翻了翻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皮袄，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小袋干巴硬邦邦的饼子，掰了一块扔进嘴里嚼了嚼。

干得跟嚼砂子似的，但总比饿着强。他啃着饼子，眼睛扫视着周围。前两天跟隔壁老王三比试，结果他家老头子突然暴毙，他为了争家产，跟老王三动了手。老王三那是练过的，而他……他连根肋骨都断了两根，这算是栽了。

可谁能想到，刚躺下这么会儿，老王三就死了，死因不明，就他泡的药缸子旁边发现的。这下好了，不仅没争到家产，还得背个杀人嫌疑。

“操！”王霸骂了一句，捡起地上的柴刀往山里走。老王三死了，他这废物体质算是露脸了，但接下来得小心点，免得被人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