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晚星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。这个时间点，广场上总有跳广场舞的大妈，还有遛狗的年轻情侣，吵吵嚷嚷的，倒比手机里的朋友圈真实。她收回视线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楼下的咖啡店还亮着灯，玻璃门映出她惨白的脸。林晚星搅了搅手里的咖啡，苦得直皱眉。这杯是江屿常喝的，不加糖，黑得像墨。她试了试，还是倒了一勺糖，习惯性地搅和。手抖了一下，糖包掉在地上，黏糊糊的一小块黏在鞋跟上。

她低头踩上去，动作挺自然，像踩到地上沾着的泥。弯腰捡起来的时候，咖啡店老板娘冲她招手：“姑娘，买杯热的吧，晚上凉。”

林晚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老板娘又喊：“楼上那位，要热的！”她这才反应过来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她没看时间，也不知道几点了。
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老板娘多放了一颗糖。林晚星望着热气蒸腾的杯子，突然觉得挺好笑。江屿最讨厌甜食，每次出去吃饭，她总点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水，他说她喝的像药。现在想来，柠檬水搁现在这点温度，也真像一杯白开水。

她抿了一口咖啡，苦涩里带着甜。江屿说，她笑起来特别好看，像没加糖的蜂蜜，纯粹。这话他没骗人，至少林晚星当时这么认为。

手机又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，是发小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怎么还没回。林晚星想了想，回了个“在忙”。发小说收到，没再追问。熟的人，知道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也就不问了。

她放下手机，盯着点杯机看。机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，agua，抹茶拿铁，还有什么芝士奶盖...她认识这些，江屿带她去过好几次。但那些东西她不爱喝，她喝咖啡从来不加奶，也不加拿铁，就喜欢纯粹的苦。

现在想来，江屿带她去那些地方，大概是觉得她太安静，想让她多见识见识。可她去了一次，就再也没去过。她不是不合群，只是习惯了安静。能在安静里待着，比在热闹里装开心强。

她又搅了搅咖啡，这回没手抖。糖化开了，咖啡颜色浅了一点点。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还是觉得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