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头发都疼。秦挽章缩着脖子往巷口走，脚底踩着碎玻璃，扎得生疼。她手背那块湿痕早冻僵了，像块铁贴着皮肤。巷子里死尸烂骨气味儿冲鼻子，呕心。偏偏街角那家馄饨铺子正热火朝天，高汤咕嘟咕嘟，白气混着油炸馄饨的香味儿，往她脸上直拍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咒骂一声，加快脚步想避开。哪知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，手死死抓住桌沿才没摔倒。

“哎哟！”旁边桌子食客痛呼一声，汤泼了。

“晦气！”掌柜的不耐烦吼了句，掀开油腻的盖子。

秦挽章脸一红，手背那块乌青更明显了。她没工夫解释，转身挤出去。

馄饨铺子人多，她只想快点离开。出来时风更大，直往脖子里钻。她裹紧外衣，心里骂骂咧咧。死鬼！害死她了！

巷子里那具尸体不见了，地上只留几滩凝固的血迹。她想起临走时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她，像要把她生吞活剥。脊背发凉，她加快脚步往家赶。

推开院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二姐秦挽香还没回来。

夜渐深，秦挽章窝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ábido那双眼睛总在脑子里转。她咬牙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突然，屋顶传来‘咔哒’一声。秦挽章猛地坐起，浑身汗毛倒竖。听声音，好像有人上房了。

她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院里静悄悄，只有风声。难道是老鼠？她攥紧拳头，心想鬼使神差跟了她这么久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她蹑手蹑脚溜出去，借着月光看院里。二姐房间窗户亮着灯，窗帘被风掀起一角。她眼睛放光，悄悄靠近窗户。

秦挽章把肉眼看出去，借着窗缝往里瞧。屋里点着油灯，二姐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笔墨纸砚。她在画东西，时不时低声咒骂。秦挽章看得仔细，见那画上是一个男人，容貌依稀像那个溺死河里的秀才。

秀才不是死了三年吗？怎么二姐还能画他？

秦挽章凑近窗口，想看得更清楚。突然，窗纸一阵骚动，像有东西要钻进来。

“谁？”二姐秦挽香突然惊呼，猛地站起。

秦挽章吓得魂飞魄散，慌忙往后缩。屋里的油灯摇曳了几下，二姐秦挽香似乎没发现她，继续对着窗外喊：“你他妈鬼鬼祟祟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