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挽章捏着食盒的边角，食盒里的糕点和汤羹还带着温度，可她那心思早就飘到桃林里去了。沈大人……京城里新来的官，脾气古怪，这倒是和宫里的人提过的差不多。可宫里的人也说法不一，有人说是真古怪，有人说是装古怪，反正没人能说个准话。

她抬眼看了看头顶那片粉色的花瓣，风一吹，花瓣就哗啦啦往下掉，落在她身上，肩上，甚至发梢里。这春景看着是极好，就是让她心里有点痒。为啥呢？她自己心里也说不清。就是觉得，这桃花看着新鲜，新来的沈大人们看着新鲜，她这没名没份的小宫女看着也新鲜。

"咳咳……"
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秦挽章吓了一跳，连忙转过身，手一抖，差点把食盒给扔了出去。

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男子。绯色官袍在京城这旮沓儿里，也是顶顶气派的，配上他那张清秀但冷硬的脸，一看就不是善茬儿。

"这位大人……"秦挽章赶紧道歉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食盒。

男子挑了挑眉，目光在秦挽章身上转了一圈。然后，突然开口："你是谁？"

"回大人，小的是宫里的厨娘，给沈大人送些吃食来……"秦挽章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沈大人？男子眉头皱了皱。他记着京城人口中的沈大人，可明明没见过这样的人。这宫女是怎么回事？还给他送吃食？

"沈大人是谁？"男子语气不善地问道。

秦挽章心里咯噔一下。难道自己听错宫里的话了？还是说这沈大人……根本就没来京城？不对啊，宫里的消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，哪有这么容易出错。

男子见她神色慌张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"再说说，这些吃食是给谁送的？"

秦挽章这下彻底慌了，跪在地上磕头："大人饶命，是小的不懂事，冒犯了大人……"

男子看着她老老实实在那儿磕头，心里又好笑又觉得没意思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你起来吧。说吧，你究竟是谁？"

秦挽章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倔强地不肯再磕头："小的是秦挽章，是宫里最低等的宫女，给……给新来的沈大人送吃食……"

男子眯起眼睛，仿佛在判断她在说谎还是在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