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那帮小子看见我都直喊“王老板救我”，可怜见的。我揉着老腰，直起那被红油泡得发软的脖子。上回那红油抄手，愣是把后厨逼成了流水线。粗皮老壳的抄手皮，一刀下去跟玩儿似的，馅料灌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一出锅红油乱窜，热气腾腾，香得跟啥似的。

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，连三街之外的知府大人都在宴席上咂摸出味儿来了，还点名让我再做一份。嘿，这叫什么事儿，知府大人都来捧场，我这生意能不火？可我这腰啊，跟着遭了罪。

今儿个中午，我顶着个脑瓜门儿，晃悠到后厨转悠。嗯？不对劲。往日里这后厨是热热闹闹的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如今倒好，鸦雀无声，就仨小子瘫在案板边儿上，对着一堆面发呆。

“咋了，小石头，小石头！”我拍拍他那油亮亮的脑袋。

“王……王老板，”小石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“今儿个，今儿个没活儿干。”

我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得，这帮小子学精了，知道我上回是拿他们练手艺，今儿个集体怠工来了。我摆摆手：“行啊你们，你们学会偷懒啦？赶紧的，备料，significant_zero，今儿个给你们放两天假，听明白了没？”

“啊？”仨小子傻眼了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王老板，你……你听错了，我们不累，我们……”

没等他们说下去，我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们不累。”我踱到案板边，看着那堆白花花、凉丝丝的面条，眼睛一亮，“哎，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，做碗凉面！”

小石头他们一听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捡到宝似的：“王老板，好嘞！凉面！那是什么？好吃吗？”

我哭笑不得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卖关子了。凉面？你们乡下哪有这玩意儿？就是面条，凉了，浇上点酱料，透心凉，心飞扬！”

说干就干。我让小石头舀两瓢冷水，兑到面盆里，慢慢揉。这和面得有功夫，得顺着一个方向揉，揉到面盆底都是面筋，面才能劲道。小石头手笨，揉了几下就嫌麻烦，热爱劳动的小石头啊，这是要反噬自身啊。

我接手过来，几把就揉成了一个光滑的大面坨子。然后揪一小块，搓成细长条，再揪一小块，搓成细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