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晌刚被管事数落完，王记菜馆后厨里就炸了锅。几个帮厨的围着一脸懵的厨子王磊，手指着他刚搓好的那堆萝卜丝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：“磊哥，您这手艺是跟萝卜精学的吧？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切这么粗！东家点名要的细丝儿，您看看，这能上菜吗？”

王磊讷讷地凑过去，借着灶台边的光线瞅了瞅手里的活儿，只见那萝卜丝粗得跟擀面杖似的，截面都带着小方块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甩手去擦额头上的汗。可不是嘛，老王这手艺，搁现代流水线上拧螺丝早就练出来了，挑根菜、切两刀、扔盆里，全程机械操作，哪懂得啥细丝儿、火候儿。刚来这天，就靠着祖传的拌凉菜手艺勉强糊口，现在这厨子叫得这么复杂，他这手艺彻底跟不上了。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，手……手生了！”王磊讷讷地道歉，赶紧拿起菜刀重新开工。那帮小厨子眼看就急了，有人噗嗤笑了，“就你这手劲儿，切点葱花都得劈手背吧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手底下却不敢慢了。他想起昨晚醉得七荤八素时梦到的事儿：这古代叫什么？什么…清风国？管他呢，反正自己就是个刚丧父、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小子，被收养的师傅临走前塞了一手拌凉菜的本事，就指望这手艺混口饭吃。哪成想一睁眼，成了解雇的流水线小工，再睁眼，就成了眼前这个连菜都切不好的倒霉厨子。

正干得心烦，后厨师傅扛着个塌陷的陶盆过来了，皱着眉头往王磊面前一扔：“喏，这是今儿早上刚到的鲜笋，东家吩咐的‘清汤炒鲜笋’，你别给整糊了！”

王磊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陶盆，心说这得炒多少棵笋啊？他记得炒笋是个技术活，得掌握好火候，要不然要么水煮得像寡妇的裤带，要么炒得糊了得味道。他顺手把那堆萝卜丝往旁边一推，打算先收拾这笋。

刚洗干净几根，那帮小厨子又围了上来，看着王磊拿起菜刀的手，眼神都直了：“磊哥，您这手，真是吓人啊！这笋得切丝儿，您看您，这才洗个手，刀工就废了，这根都切得歪七扭八的！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自己上次切的萝卜丝还在那儿堆着，又看看流水线似的后厨，头疼得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