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得像是要裂开，苏瑾伸手揉了揉额角，力道一大，指节差点戳进眼睛里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这味儿……有点熟。像是雨后晒出来的新棉被，又混杂着点别的什么，像是茶叶，还带点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
这张床，挺软。锦缎被面滑腻腻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开，苏瑾挑了挑眉。她苏瑾什么样的日子没见过？缺钱？缺住处？缺吃食？不存在的。可这具身体里的人……以前是住这种地方的？记忆碎片很零碎，像被水洗过一遍的旧照片，模糊不清。

她撑起身子，动作有点僵硬，后颈传来一阵酸痛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盖着素白的锦被，样式古早。不用想都知道，这不是她那个破出租屋里的行军床。

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不少，但屋子里的光线依旧昏暗，只点着一盏铜制的小灯，摇曳的灯火在灰尘里跳跃，映得人影幢幢。

苏瑾踉跄着下床，脚下踩着柔软的毡毯，放着轻。她走到窗边，一把推开雕花的木窗。凉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院子里的草木清香，还有……隐约的市井喧嚣？

她眨了眨眼。外面不是郊外，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巷子。高墙深院，朱红的大门虚掩着，门上贴着小小的春联，墨迹还没干透。院子里栽着几株梅花，此刻正是盛花期，暗香浮动。

苏瑾皱了皱眉。她在哪儿？这记忆……太混乱了。头痛又开始了，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太阳穴上反复刮擦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以及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喊道：“将军！将军您醒了吗？药熬好了！”

跟着，脚步声停在门口，一只穿着浅蓝色襦裙的小手轻轻推开了大门。

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探进头来，看到窗边的苏瑾，眼睛瞬间睁大，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，随后赶紧福身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参见将军！您醒了！可吓坏奴婢了！”

苏瑾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还有……那声“将军”……神色沉静下来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小丫头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小丫头被看得心里发毛，小心翼翼地返身回去了，脚步却明显快了许多。

苏瑾拉开窗户，冷风卷着花瓣扑面而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那股甜香又混着茶味的味道，越来越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