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满了陶峰的脸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挣扎着支起身，眯眼瞅了瞅头顶的破屋檐——那玩意儿摇摇欲坠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头还有点晕，估计是呛的。“同志……”

旁边传来虚弱的声音。陶峰咳嗽了两声，把呛进去的泥水咳出来不少，才含糊应道：“咋了？”

“水……喝点水……”声音更小了，带着明显的挣扎。

陶峰瞅瞅旁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、浑身湿透的人影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身打扮……这伤势……他想起早上在村口见到的那些“皇协军”，还有那些在村里烧杀抢掠的日本兵。

“你……”陶峰刚想问话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把他岔住了，他捂着嘴在地上又滚了两圈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屋顶“咔嚓”一声，一块瓦片掉下来，正好砸在不远处的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
“小心！”陶峰猛地转头，看向那两个正在往这边看的日本兵。

其中一个日本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眼神里的凶光却让人浑身发毛。

“八嘎……一群蠢货。”另一个日本兵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枪。

“砰！”

子弹呼啸着飞来，在陶峰刚才躺过的地方轰地一声炸开，泥土和碎屑四处飞溅。

“走！”那个日本兵头子一挥手，两个士兵就架着那几个伤兵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
陶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突然瞥到角落里那个虚弱的人影，似乎在对他招手。

陶峰心里一动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你……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王二……”那人挣扎着坐起来，一边咳嗽一边说，“我……我跟他们走……”

“走？去哪？”陶峰警惕地问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王二摇了摇头，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外面，“他们……好像要去火车站……”

陶峰眉头紧锁，他不知道这个王二是不是装的，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留在这里。

“走！”

陶峰一把拉起王二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“哎哟！你轻点儿！”

王二被他拉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快走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

陶峰一边跑一边喊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