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满了陶峰的脸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挣扎着支起身，眯眼瞅了瞅头顶的破屋檐——那玩意儿摇摇欲坠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头还有点晕，估计是呛的。“同志……”

旁边传来虚弱的声音。陶峰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亮，看到一个穿着破军装的中年男人正仰面躺着，胸膛一起一伏，但气儿不太稳。“你醒了？”陶峰问。

“嗯……”男人哼了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咳得更厉害了，一口带着泥浆的唾沫差点喷出来。

陶峰赶紧按住他：“别动，躺着呼吸。”他打量了一下四周，这是一间废弃的茅草屋，四面透风，泥土糊满了墙壁，地上也撒满了枯草和泥土。墙角边放着一盏昏暗的手电筒，光线下能看见几支步枪和几个绑着炸药包的草捆。

“我是哪国人？”男人声音沙哑地问。

陶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大哥，你还真逗。咱俩都是中国人，是抗联的。”

“抗联？”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没听过这个词，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我是新来的，叫陶峰。”陶峰自我介绍，“你呢？怎么伤的？”

男人苦笑一声：“我叫王猛，是老排长。三天前拉肚子，被鬼子追到这儿，结果这破屋一塌，就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
陶峰递过水缸里的水：“喝点水吧。”

王猛接过水缸，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，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。陶峰赶紧拍着他的背：“咳坏了赶紧停。”

王猛好不容易缓过来，喘着粗气说：“陶峰，你……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？”

陶峰看了看周围，又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林：“应该是深山里吧。”

王猛点点头：“对，是松花江东岸。可现在……现在鬼子已经封锁了所有道路，咱们怎么出去？”

陶峰咬了咬牙：“管他呢，总得想办法！排长，你感觉怎么样？能跟他们走吗？”

王猛活动了一下身体，虽然还是有些虚弱，但应该没大碍。“还行，走走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那些文件呢？”

陶峰一愣：“什么文件？”

王猛脸色一变：“金主任给我的那几份绝密情报！我怎么可能忘了！”

陶峰这才想起，三天前王猛确实给他看过几份文件，当时他光顾着研究地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