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数到第七块砖的时候，后脖颈被林晓晓轻轻戳了一下。

“数这么慢干啥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灌了沙，“你家小区地砖镶金了？”

陈默不动，手指停在“八”上。地下凉，他呵了口气，砖缝里的灰都跟着动了。

“等你细说。”他倒是认了错，低头的时候能闻到她头发顶端的洗发水味，柠檬草的，洗得挺勤。

林晓晓哼了一声，把塑料袋塞到他手边。“说啥说，你那两百块钱背锅背得挺利索。”她翻着白眼，塑料袋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“要不是看在自家兄弟份上，我早让你滚刀架了。”

陈默手一抖，半袋苹果差点掉地上。他手背那道口子，全是林晓晓弄得。

“谁让你动我那包烟了？”陈默想起那包烟，还是自己从超市出来顺道的，孝心不能没有。可这丫头闻着味儿就跟苍蝇似的。

林晓晓嘴一撅，突然又松了口：“行行行，是我不对，不该动你东西。可你也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啊，那狗是人家派来的，又不是我。”

这算什么和解？陈默心里嘀咕。明明是她先提的这事，像这样绕来绕去就算完了？

“那……”陈默试探着问，“我那点烟，还能再要回来不？”

林晓晓斜了他一眼，没直接答应，也没拒绝。陈默看出来了，这丫头心里还有气呢。

两人又沉默了半晌。陈默低头看脚，砖缝里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条小蚂蚁，正慢悠悠地搬着碎屑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把塑料袋往林晓晓手里一塞。

“扔吧。”他说，“我手机响了。”

林晓晓一愣，这才低头看手里的袋，又看了看陈默。他神色坦然，不像在耍赖。

“好。”她应了，转身就往垃圾桶走。
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不是响，是静音。他翻了翻，是苏晴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饭吧，我哥让我捎话。”

陈默嘴角动了动。苏晴是他表妹，小时候没少挨林晓晓欺负，现在倒好，反过来叫他哥。

他回消息：“晚上没空。”

就在这当儿，林晓晓回来了。她没扔垃圾，两手空空站在那儿，像是在等他。

“还气呢？”陈默问。

“有点。”林晓晓踢了踢脚下的砖，“不过，看在你下次还我烟的份上，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