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那盘焦黄的鸡蛋翻了个面，心里暗骂自己手抖。要不是张浩刚才出门送客，她怕是已经把灶火给掀了。后厨的空间逼仄，油烟味混杂着饭菜的香气，熏得人头晕脑胀。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手心黏糊糊的黏在口罩上，烦躁地扯了扯。

“林老板呢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林晓抬头，看见张浩端着一迭菜单走过来，眉眼间带着笑意。“我说你这手艺呢？刚差点把后厨给点了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林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接过菜单递过去，“忙死了，还来串门。”

张浩也不生气，随手把菜单放在吧台上，从兜里掏出个小transparent塑料袋，往她手心里塞。“尝尝这个。”

林晓瞥了一眼，袋子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是什么。张浩凑过来低声说：“隔壁那家新开的甜品店，送你的，巷口那个，你上去没看见吗？”

林晓挑眉：“你在这盯着我呢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，我路过。”张浩眼神有点闪烁，但还是把袋子塞到她怀里，“那个……味道还行吧？下次想尝什么，跟我说。”

林晓抱着袋子没动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这男人，明明是来算账的，人送吃的还这么殷勤。她抬眼剜他一眼：“记账呢？”

“这月还没到结账日子。”张浩嘿嘿一笑，“再说了，这点心意，你还真当是账？”

林晓被他逗得有些心烦，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：“就的你贫嘴。”心里却觉得，这袋子沉甸甸的，好像比手里的锅铲还硌人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。”张浩缩了缩脖子，转身往门口走，“有事先走了啊。”

“哎，等等！”林晓突然想起什么，伸手叫住他，“那家店……多少钱？”

“就十块。”张浩头也不回地应，“三十块买一赠一。”

林晓：“……”

张浩走远几步，又回头喊：“对了，你那盘鸡蛋，差点糊了。”

“滚！”林晓吼完，哑着嗓子笑了一声，弯腰把那袋甜品倒在手心里。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她拈起一块尝了尝，又甜又软，甜得恰到好处。

后厨又闷热起来，她对着蒸汽挥了挥胳膊，感觉有点晕乎乎的。手心里的糖渍，有点黏。

她对张浩的印象，一直有点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