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手心还有点发烫，赶紧凑到灶台前扶正了那盘差点糊的鸡蛋。煎锅里的油噼啪作响，蒸汽熏得她眼睛发涩，但她不敢有半点分心。后厨就这一个小空间，一个火星子都可能燎了毛。

对面，张宇恒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那碗馄饨，白撇撇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来。他今天又改主意了，之前说好的玉子鸡丝现在非要换成蟹肉棒，还说这个价格要合适。林晓心说这年头吃顿午饭不容易，你张总西装笔挺地坐这儿，点个十块钱的素馅包子人家都不伺候，非得挑三拣四。

“张总，蟹肉棒给您加了，这个得另外算钱。”林晓瞪大眼睛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张宇恒夹起一块沾着酱汁的馄饨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嫌我吃不起？”他顿了顿，又咂咂嘴，“算了，就这点心意，小意思。”

林晓气得差点把汤勺拍他桌上。这人，前脚刚说价格要合适，后脚就摆出大爷的姿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汤勺往灶台上一碰，声音压低了：“合适不合适，张总您一句话。可我这厨子不是捏脚的，您点个菜跟做实验似的，我这手艺，全在这两样东西里。”

张宇恒筷子一停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哦？林老板这是吃错药了？以前不是这副样子。”他放下筷子，杯托轻轻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，像是在敲打林晓的神经。

“以前？您那天衣服少没看见，还是耳朵不好使？”林晓也来了脾气，对着他的方向努嘴，“您前脚说‘小意思’，后脚眼睛就长我身上了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张宇恒往前倾了倾身子，香水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，林晓觉得那笑意更假了，“我是说，林老板，你这脾气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，“还真是越来越冲了。”

林晓脸一红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。她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这人挑三拣四也就算了，还专门挑她脾气不好的时候说这些。行，您是张总，是客户，是老顾客，您说了算。

她把那盘差点糊的鸡蛋翻了个面，放低声音：“张总，现在给您上。慢用。”

张宇恒看着她闷声闷气地收拾桌子，心里那点刺 indicators 转头的意思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