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破败的院落里。冷风吹过残垣断壁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极了当年金戈铁马时的杂乱脚步。我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半块冷掉的炊饼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塔。

塔尖上，火光将夜空映成一片猩红。我知道，那是火把。我知道，那是追杀我的火把。我知道，家已经没了，爹娘已经……

我咽了口唾沫， trợ助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靴，停在面前两丈远的地方。皮靴的主人微微仰头，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衣，衣摆上绣着玄黑色的豹子，眼神阴鸷得像能撕人皮。

“挺漂亮的丫头，怎么像只弃狗一样趴在地上？”来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里。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审视。我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“滚开！”来人皱了皱眉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
我咬着牙，浑身发抖。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残月悬在头顶，银光勉强能照亮地上的一只绣花鞋。那是我的鞋子。我低头一看，右脚的绣鞋已经不知所踪。

“捡起来。”男人命令道。

我僵在原地。他距离不过五步，呼吸的热气都能吹到我脸上。可我就是动不了。

“怎么？想死？”男人伸手，就要来拉我的胳膊。

我猛地扑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腿。他吃了一惊，随即用力挣脱。

“滚开！”他怒吼一声，掌风呼啸着拍向我。

我猛地后仰，后脑勺撞在石阶上。腥甜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。我看着他逼近，看着他越来越近……

突然，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，撞向那男人。黑衣人出手极快，动作间不见丝毫烟火气，招招致命。那男人刚要反抗，就被一掌掴中胸口，踉跄着后退五步，撞在石墙上。

“谁？”男人捂着胸口，怒视四周。

我这才看清，救我的人身着黑衣，脸上蒙着黑巾。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冷得像万年冰川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黑衣人对我厉声道，“跟我走。”

我点点头，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。离开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燃烧的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