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咂摸着嘴，杯底剩下的茶叶碎屑被他搅得哗啦作响。老张盯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再说话。知根知底，你还跟我装什么？老张心里嘀咕。

外头天色擦黑，胡同里渐渐多了人影。老张铺子门口的方桌上，多出了两把木凳。王五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。

老张兑了新茶，推到王五面前，又给自己续上。王五瞥了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却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茶水顺喉，舒服不少。

“今儿个咱们不走寻常路，”老张拍了拍手，“给诸位来一出‘闹市奇遇’，保准新鲜。”

王五嗤笑一声，斜眼瞅着老张：“就你那两招，能唬住谁？”

老张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说罢，老张清了清嗓子，嗓门并不大，却像有人往心里头灌了蜜。只听老张的声音，一会儿高亢，一会儿低沉，一会儿又细细碎碎，仿佛人群嘈杂。

“……那日天擦黑，胡同口挤满了人。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着，小孩子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……”

王五撇撇嘴，心想：就这绕嘴的功夫，也能唬人？

可听着听着，他眉毛渐渐拧了起来。老张的声音变了，低沉下去，带着几分焦躁：“……忽听得官差敲锣打鼓，嗓门尖利，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锅……”

王五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这声音……不对啊！那官差敲锣的声音，他可是听过的。当年在衙门里当差时，他可是专职给官爷们敲锣的，这声音，他忘不了。

再往下听，老张的声音又变了，一会儿是官差的高声呵斥，一会儿是百姓的惊恐哀嚎，一会儿又是小贩的叫卖声，把个紧张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。

王五眉头越皱越紧。这老张……还真是有两下子。他咂摸着嘴，眼睛一转，故意大声说道：“嘿，老张，这官差敲锣的声音，挺扎实啊！”

老张假装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哪里哪里，就是随便敲敲。”

王五哼了一声，不言语了。但他心里却有了数。这老张，功底是有的。他能把不同人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，这本事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
演了有一炷香的时间，老张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场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旁边茶壶里水煮的声音，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